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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中国围绕姓氏等第的斗争

来源:史学参考  时间:2020-02-20 12:56:45

隋唐两代实现了全国统一,旧日的门阀士族在统治集团中不占主要地位了,让位于新起的关陇集团。在北周时期形成的这个政治集团,与魏晋时期崛起的门阀士族有很大差异,他们保留了许多北方少数民族的习俗,尚武善战与手摇麈尾的风流名士不可同日而语。然而,由于长期以来所形成的社会习惯势力,他们仍须以阀阅郡望相标榜,自诩为某地著姓,以争取社会舆论的认可。

李家创立了大唐王朝,自称陇西大姓,又拉老子李耳为远祖。即使如此,仍觉得不稳妥,贞观六年,唐太宗诏令吏部尚书高士廉、御史大夫韦挺等负责修《氏族志》,据《新唐书•高俭传》,有这么几条原则:“进忠贤,退悖恶;先宗室,后外戚;退新门,进旧望;右膏粱,左寒唆。”这几条原则其实有自相矛盾之处,想要体现新王朝的政治要求,又要照顾旧的传统势力,尽管明确了“先宗室”的宗旨,但是还要“退新门,进旧望”,主修《氏族志》的高士廉等人很难把握这样的原则,加之熏染旧习,一时适应不了新的政治格局的需要,仍把山东大族崔干高居第一。

唐太宗大发雷霆,一通长篇大论的斥责:“我于崔、卢、李、郑无嫌,顾其世衰,不复冠冕,犹恃旧地以取赀,不肖子偃然自高,贩鬻松掼,不解人间何为贵之?齐据河北,梁、陈在江南,虽有人物,偏方下国,无可贵者,故以崔、卢、王、谢为重。今谋士劳臣以忠孝学艺从我定天下者,何容纳货旧门,向声背实,买昏为荣耶?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其次有立言,其次有爵为公、卿、大夫,世世不绝,此谓之门户。今皆反是,岂不惑耶?朕以今日冠冕为等级高下!”结果把崔干降到了第三等。

高宗时,武则天的威权日重,有个许敬宗就利用姓氏等第的观念献媚讨好,说《氏族志》没有叙武后的家世,应该重修。恰好大臣李义府也对先前的《氏族志》不满,因为他家在志上无名,建议重修。新修的谱牒改称《姓氏录》,凡在唐朝做官到五品的都收录为士流。那些老世家缙绅都不把新录放在眼中,嗤为“勋格”。李义府奏请收回贞观时的《氏族志》,全部销毁,用秦始皇的办法对付那些顽固的山东旧望。于此可见旧士族在社会上尚有相当声望,他们深厚的社会根基竟然有那样强大的防卫能力,反而使政治权力在手的一班人显得手忙脚乱,滑稽可笑。

当时还有一些谱牒专家,更是顽固,把旧有的惯例看做天条,这些人也是旧势力的一个堡垒。如孔至、韦述是齐名的谱牒学者,孔至修撰了一部《百家类例》,韦述觉得很好,认为可以流传久远。这部书却没有收当世重臣张说等人家世,认为是“近世新族”,理宜屏却。张说的儿子张自大光其火,骂道:“天下的族姓和这班人有什么相干,怎么老要来胡搅一气!”孔至听说了有些惶恐,准备修改,韦述说:“止!丈夫奋笔成一家书,奈何因人动摇!有死,不可改!”孔至也就听了他的话,宁可以身殉“道”,没有改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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